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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的小年

来源: 作者:刘怀渊 责任编辑:庆阳中院 发布时间:2021/2/5 9:03:48 阅读次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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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常常听母亲念叨:腊月二十三,白馍黑馍摞上天。

记得小时候一进入腊月,农村家家户户就开始筹备过年了。那时农村做饭、烧炕都是用柴火,一到冬季农闲,父亲和哥哥们每天起早贪黑,一边放羊,一边砍柴,傍晚赶着羊群回家时,背上总会背着一大捆柴火。树枝、树干或野生灌木,称得上硬柴,码放成整整齐齐的硬柴垛,待风干后烧锅做饭。蒿草和酸枣枝称作攘柴,或连毛枣刺,留作烧炕,因蒿草中混杂着枣刺,一般只能剁碎后,用烧火棍填入炕门中点火引燃,烧热土炕整个窑洞也变暖和了。

天麻麻亮,母亲和姐姐们就套着毛驴推磨,石磨很笨重,毛驴被蒙着眼睛,拉着石磨慢慢悠悠的转圈圈。担心驴子偷食,给带上笼嘴,再用一根木棍一头挺在驴子笼套,一头固定在石磨上,这样毛驴只能按着固定半径转圆圈。腊月的凌晨异常寒冷,磨窑口只用秸秆简易封堵,到处漏风。麦子从石磨上洞孔中淌下,在石磨上下缝隙反复碾磨,散着阵阵麦香面粉与麦麸混合在一起,从石磨缝隙中流到磨盘上。木制的面箱中间支撑着两根光滑的约一寸宽的长条木板,上面放置一个细密箩筐,用手前后推动过滤面粉,“咣当、咣当……”声格外响亮。一条健壮的毛驴,一个勤快的女人,从清晨到晌午,不停歇的干,大半天时间最多才能磨出不到两斗麦子。

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北方农村相对贫穷,我家所在村庄没有一台电视机,条件稍好的家里,能买得起一台收音机,不忙时大人们打开听听诸如《杨家将》《呼杨合兵》此类评书,孩子们也凑在跟前听热闹。农历小年时,孩子们都放了寒假,那时每家孩子都比较多,大的领着小的,女孩玩踢毽子、跳皮筋,男孩子则玩斗鸡、打三角板,或者大家相互追逐,玩捉迷藏、河上溜冰。临近年关时,问家长要上一两元钱,到集市上买点鞭炮、洋糖。一毛钱一串鞭炮舍不得点燃“噼里啪啦”一下响完,做一把木头手枪,给枪头上钻眼装上子弹壳,小心翼翼的取下一个鞭炮,插入弹壳孔中,再点燃,“啪、啪…..”洋糖也很稀缺,记得每到年前父亲称上一斤洋糖,一回家便锁在一个小木匣子里,直到大年三十傍晚才拿出来数着数给我们兄弟姐妹分。过年那段日子,孩子们最为开心,因为不仅可以吃上一年才能吃到一次的肉菜,更重要可以尽情的玩,三个一群,五个一伙,东家门进,西家门出,满庄子乱跑,浑身上下粘满泥土,个个玩的满头大汗,灰头土脸的,唯有一双双乌黑清澈的眼睛透着天真无邪的童真。

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,家家过年好吃的基本上都准备停当,年味儿十足,开始全家大扫除,用扫把清扫被柴火熏的乌黑乌黑的窑洞顶上吊吊灰,揭起炕上的羊毛毡,拿到院子用木棍敲打尘土,炕上被褥,一家人衣服都拆洗晾晒一遍,稍好时还能给小孩扯几布,缝上一件新衣服,那心里高兴劲甭提有多美了。

母亲用白面蒸少量圆馍,点个红点,用来过年时招待贵客。一揽面除了蒸馒头,多数用胡萝卜、土豆、地软软、豆腐等作馅,蒸上几大箩筐菜包子。母亲茶饭很好,总能用少许猪油、油杂,加上适中的辣椒面、花椒粉、大葱沫,蒸非常好吃的包子。

那时过年还少不了蒸黄米面馍,父亲或哥哥用架子车拉两袋子黄糜子去村部水利泵碾米,碾的黄米大部分留作日常熬米汤,蒸黄米饭,少部分黄米用来做黄米馍。做黄米馍工序很复杂,也是技术活。把黄米用开水浸泡半日,捞出晾干,用铁锅炒熟,再用石磨磨成面,一半发面、一半烫面和匀,盛入大陶瓷盆里,包裹严实放在热土炕上发酵,再用大铁锅蒸出黄澄澄,开裂八瓣,软和香甜的黄米面馍馍。

小时候,每逢过年母亲都会酿造一缸黄酒,而且母亲酿造的黄酒苦中带甜,酒劲大,可以点燃。酿酒用的柴胡、甘草等药材,老家漫山遍野都是,入伏后,母亲嘱咐我们利用暑假周末放牛时,随身携带小镢头,挖远志、柴胡、甘草,卖钱给自己攒学费,留一小部分酿酒时用,家中若有人服中药,熬过三遍的药渣留下晾干,酿黄酒时也可派上用场。

小年腊月二十三,过年各式各样吃食差不多都准备齐全了,煮肉、炸油饼、麻花要等到大年三十的前两日才做,怕做的早了,等不到过年就被一群孩子吃完了。这也许是祖祖辈辈穷怕了,也饿怕了,小时候过年,母亲蒸的馒头、包子数量特别多,以致过完年了,甚至一个正月都过去了,还没吃完,一小部分开始发霉了,母亲只好切片晒成馍馍干,当做我们上学干粮或早晚充饥。